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穹跟公司请了几天假。 姬子问了原因，穹含糊撒谎说自己喝了酒，又吹了风，所以发烧了。姬子没多说，叮嘱他好好休息，又帮他叫了个家政去做饭。 第一天假期，穹在床上躺到下午两点才爬起来吃饭，家政挺负责任，给他做好了菜放在保温箱后就走了。穹自己热完端到餐桌上慢吞吞地吃，刷着手机看微博，热搜榜上没什么新鲜东西，他百无聊赖的往下翻，手指顿了顿。 商业版面上有条信息，内容是持明企业高管大换血。穹想到昨晚，感觉下身又开始隐隐幻痛，连忙关了微博打开了个下饭视频看。 吃完饭后他把碗筷收到了厨房水池里，等着晚上家政来了洗，返回来拿手机时看到有条讯息，是姬子发的，他坐到沙发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，等开机的时候把消息点开。 姬子：《野火》剧组联系了我，要你下周去试镜。 穹咬着拇指把这条信息看了又看，忍不住的高兴，锤了两下沙发冷静过后，他回复：好耶，谢谢姬子小姐！ 姬子直接拨了电话过来，穹咳嗽了两下，虚弱道：“喂？姬子小姐。” “好些了吗？”姬子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怕你难受着，没敢给你打电话。” “好多了，谢谢关心。”穹说，“看到这个消息之后，我感觉我生龙活虎。” 姬子迟疑着问道：“你昨天…见了丹枫？” 穹思索片刻，如实回答：“对，聊了几句。” “他有提什么要求吗？”姬子问。 穹含糊道：“没有…他只说会联系我。” 姬子那边像是松了口气，笑道：“好，他没有为难你就好，你好好休息，过几天来公司我替你安排试镜的事，这个本现在被很多人盯着，不可以松懈哦。” “我会很珍惜这次机会的。”穹说，“至少会拿到那个男二号，相信我。”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一次试镜，他一定会好好努力。 穹大学时因为缺钱四处打工，那时候有家兼职的酒吧在招聘贝斯手。他唱歌不行，但是乐器还不错，在学校社团里偶尔会参与一些练习，他形象很好，也常被抓包去充场面，因此贝斯也还算精通，所以去报了名。 后来这临时的乐队逐渐在周边酒吧有了点人气，穹性格讨喜，交到了不少朋友，大家都知道他缺钱，有什么商业活动都会带着他一起。市里有次办了个音乐大赛，穹也去了，虽然他们乐队并没从一众优秀舞台中脱颖而出，但散场后他还是被不少人加了联系方式。 其中有个经纪公司的人对他很感兴趣，于是穹在花言巧语下被哄骗着签了五年约。他第一部作品是个零食广告，很寒酸的品牌，但跟后来的几部粗制滥造的网剧相比好得多。他虽然有颜值、有演技，但在人才辈出的娱乐圈里根本红不起来，赚到的钱也被公司分走了大头，到他手里折算下来，一个月不到六千块，还不如他自己四处打零工。 他也想过解约，可他付不起违约金，只能被各种各样的商业活动牵制着打白工，直到在后来的剧组认识了一位叫做瓦尔特的前辈。 那部剧是大制作，穹在里面演一个全部出场不到一个小时的侍卫。他很认真的把整个本子都看完了，但他毕竟只是炮灰，手里拿不到完整剧本，于是他不抱希望的去问了几个在剧中戏份重一点的演员借，但没有一个人理他。 当他认命想放弃的时候，瓦尔特将自己的剧本递了过来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又教了他很多东西，并不嫌弃他是新人，也不嫌弃他拍了成吨烂剧。二人就这么熟识起来，在杀青的时候，瓦尔特不忍看着穹这种努力又肯学的小孩明珠蒙尘，将他引荐给了自己公司。 穹此前受过很多苦，所以他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，并且会牢牢把握住。 更何况他还欠着星穹的债，是公司帮他处理了违约金，他肯定要还上这个窟窿。而且，他也有另一个不得不努力的原因。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，即将结束与他的分离，马上就要回到他的身边了，他一定一定要让自己赚好多好多的钱，这样他才有底气。 穹老实涂了两天药，能正常活动后就回了公司准备试镜，他要学的东西有很多，虽然股东是个更爱醉心于装修公司的人，但他还有姬子和瓦尔特的帮助。该穿什么衣服、怎样说话、要怎么样去演这个角色…他学习了很多很多。 “我这个白工打的好值，”穹真情实感的说，又给瓦尔特和姬子各倒了杯咖啡，“要不欠款里再加个上课费用吧？” 姬子笑道：“没问题，我马上跟财务说。” “一节课八千怎么样？给你打个九折。”瓦尔特喝口咖啡，脸皱成一团，“唔，姬子冲的吗？” 穹点头，自己也倒了杯喝，苦的差点把舌头吞了，他迅速放回去，拿了两罐汽水，若无其事的接话道：“太便宜了吧？” “那给你打个十二折。”瓦尔特喝着汽水，提醒道：“对了，衣服不需要穿的很显眼，按照你平时的风格来就好，剧里的男二号是个学生，你可以去看看原著找感觉。” “看过，”穹说，“但是怎么感觉男一跟男二有点…呃，有点暧昧。” “因为那就是个lgbt题材。”姬子说，“原著很长，小三月看完了，你可能没看到后面。这部剧会有同性情节，这也是你拿到角色后需要克服的一个点。” 看穹不再说话，瓦尔特解围道：“也可能会改编一部分，不一定全部都照着原著来，具体还是要等试镜过了拿到剧本再说，一切要看导演和编剧安排。” 穹觉得有道理，点头，道：“不管怎么说，我都会努力的。” 退一万步说，这个试镜他要是拿不下来，他都对不起自己开花的屁股。 试镜当天，穹是坐着公司的车去的，他进了大楼才发现很多熟脸，出名的不出名的都有。穹难得紧张了起来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，走进了自己分到的临时房间看本。 这个剧本确实不错，是很火的大ip，书粉很多，导演也厉害，今天来的都是些年轻演员，据说是因为迟迟没挑到合适的。此前根据小道消息说，有几个拿过奖的演员来试镜也被刷掉了，说是达不到导演心里对于这个角色的感觉。 穹回忆着原著里的描写，试图去找到这个所谓的感觉。 书中的男二是个很普通的高中生，但在突然的某一天，灾难降临世界，他不得已和自己的老师一同踏上了对抗灾难的道路。在长久的陪伴和互相鼓励中，他们的友情变质，于战火中相爱携手。最后男主为了拥有世间最强力量，不得已将邪恶吸收，最终与爱人同道殊途。而男二最终也因过度使用异能而身体透支，死在了和平到来之前。 总体来说是个英雄故事，但这个男二挺复杂，网上最多的说法是说他是个不太好用的工具人、依附男主而生，但穹觉得其实更多是男主在依赖他。每次男主使用身体中的力量从而导致无法控制自己时，男二总会让他平静下来，回归自我找到清明。 这并不是一个工具人称呼就能概括的角色，而且男二身上这种，面对世界末日还能吊儿郎当搂着男主亲嘴的rou丝感，他觉得非常迷人。 与此同时，楼层最里间的会议厅里。 丹枫烦躁的坐在椅子上，脸色很差的看着身边的好友，面无表情低声道：“为什么要我来。” 试镜关他屁事，他又看不懂演戏，给钱就用呗，还非得给他看用在谁身上。 他身边坐着的男人穿身休闲服，有一头黑发，松垮垮用根木簪挽着，瞳孔是金红色，表情和丹枫一样难看。 他用拳头撑着自己额角打了个哈欠，扯出个勉强笑容道：“不是怕皇上您不满意？” 丹枫哼笑了一声，道：“闭嘴吧应星…他今天没在？” “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，”应星打了个呵欠，又叹口气，“可怜我病入膏肓还要出来打工…” “什么时候死？”丹枫问，“我和景元给你多烧点，下辈子投个好胎吧。” 应星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欠奉，直接给了他一拳。 这时第一个演员推门走了进来，二人也不再打语言官司，各拿着文件夹开始写写划划。应星倒是很认真，毕竟这是给他选搭档，他肯定看重。 丹枫却烦得很，但别的投资商很神情自若，他只能忍着脾气待下去。 一连三个，应星都不太满意，跟身边的导演小声讨论着。丹枫表面八方不动，心里却回忆着那天的小孩长相，想着万一等会儿应星这事b不满意，自己要不要出手帮帮。 毕竟这个事他做的确实不道德。 那天穹走了之后，股东果然带着记者来了，但理所应当的扑了个空，只得悻悻走了。 当天丹枫料理这帮乱臣贼子的时候，顺手把原本准备给他的那个人找着了，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，刚上大学，家里欠了一个经理的钱，被威胁来阴他的，失败之后就被人关在地下室里，丹枫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。 丹枫便想到那个爱哭的小孩，也是怕的浑身都在抖，但格外的听话，看着是真挺想拿到这份工作机会的。 如果不顺利，丹枫愿意大发慈悲补偿他一下，这是他应得的。 发呆间，门又开了。丹枫还是没抬头，百无聊赖的在纸上画了个火柴龙。 “导演好，我叫穹。22岁，身高178。” 丹枫抬起了头。 对方正在认真的介绍自己，原本直视前方的眼神在看到丹枫时，突然有了个很小很小的停顿，接着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挪开，继续介绍自己。 丹枫托着下巴看起来。 今天穹穿的很运动，显得年纪特别小，今天他状态清醒，也能看出穹的长相确实很不错，反正他觉得是比前面几个都强不少。 虽然看起来有点紧张，手指死死攥着台本。但在即兴的时候却渐入佳境，逐渐轻松了下来，能感觉出来他提前研究过很多，台词也很好，不尴尬。 穹出门之后，丹枫瞟了眼应星的文件夹。完全狗爬字，看不懂一点，但听他和导演聊天内容估计也挺满意的。 丹枫弹了应星胳膊肘一下，问道：“要定？” “不好说，”应星说，“这个确实挺合适的，看脸就合适，但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作品，需要再斟酌下。” “哦，”丹枫说，“那我走了，临时有个会。” 应星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。 丹枫不为所动，跟其他人打个招呼便走了。他到了楼下正看到穹打电话，但并没过多停留，直接上了车。 “挺顺利的，”穹难掩兴奋，“我还看到男一号了，是刃影帝！活的！”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表情，挺凶的，但是真的好帅，比屏幕上帅多了。 还有他旁边那位神仙，俩人表情臭的可以去决战面瘫之巅。 姬子那边说了句什么，穹没注意听，反应过来之后就听对方叫他回去再说。穹便挂断电话坐上了车，路上紧紧捏着手机。 其实他特别的忐忑。 这位导演他听闻过，要求很严，但出手的作品都是能拿奖的，如果放在以前，进他的剧组，穹想都不敢想。虽然不清楚最终能不能拿到这个角色，但他的履历能入导演的眼，这已经是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了。 丹枫虽然凶，但是真的没有骗他。穹想。 他此前投递的资料，因为履历拿不出手，连导演的眼都没经就被助理初选筛掉了。这次是丹枫专程找人联系了剧组人员，提了一嘴穹的名字，对方才做了顺水人情，将他新投递过来的资料一并递了上去。 等面试结果的时候穹也没闲着，接了个小广子拍，挺简单的那种，只需要捧着商品拍段几秒钟的小视频对口型就可以。 有事做的时候穹就不那么焦虑，暂时把面试结果抛到了脑后，专心赚钱还公司的债。 一周后，姬子一大清早给他打了个电话，声音难掩兴奋，道：“给你找了个助理，下个月可以准备进组了。” 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，“什么？” “《野火》的角色归你了，”姬子说，“好好加油啊。” 穹猛地清醒了，从床上坐起来后掐了自己两下，确认没在做梦。等他从狂喜中把脑子理清醒的时候，姬子早就挂断了电话。 他搓搓脸，觉得有点不真实，把姬子发给他的剧组通知看了又看，确认是自己的名字后他抓着床单猛猛嚎了两嗓子。 真是了不起啊！你这家伙！真了不起！ 冷静下来后，穹捏着手机发出去了一条信息，问姬子要来了丹枫助理的联系方式，斟酌片刻发了条道谢短信过去。 丹枫这会儿正坐在车里怒气冲冲的批文件，边否边骂，司机跟副驾驶的助理对视一眼，大气不敢出一声，就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。 “叮咚” 助理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静音，点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，内容是：您好，我是穹。谢谢。 助理并没在意，也没打算回复。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，斟酌后道：“枫总，上次那个小演员您还记得吗？叫穹。” 丹枫不咸不淡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他给我发信息了，您看一眼吗？” 丹枫撩了下眼皮，又很快低头继续看平板里面的狗屎，道：“叫他下周来。” 助理应下来后翻了下行程，把穹的手机号码存下来，回了个短信。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丹枫，见对方面色不像刚才一样阴云密布，才暗暗松了口气。 穹琢磨着短信里面说的这个下周五，又琢磨着这个亲自道谢，打开朋友聊天框不耻下问道：一般给人道谢都怎么做？ 三月七回的很快，估计又在剧组偷懒：当然是请吃饭，吃好的！ 穹感觉有点道理。丹枫给他一个试镜机会，他请丹枫吃顿饭，也行，不算亏，但马上要进组，不知道能不能有空去。穹思来想去回复给助理一个好的，又说你们老板有什么爱吃的？ 助理思考半天。 他哪知道啊！圣心难测啊！而且这个事儿不很明摆着吗，显然是爱吃男大学生这一款啊。 于是助理回复道：不必费心，到时会有车去接您，您跟着走就可以。